我只讀過作者妙莉葉.芭貝里最知名的《刺蝟的優雅》,
事隔多年,仍對可愛的小女孩以及趣味又衝滿哲學思辯的對話印象深刻,
而這本《唯一的玫瑰》,沒那麼可愛、沒那麼趣味,禪學意味卻更深了,
兩百多頁的小說並不算厚,卻有太多值得劃線、思索、回味的句子。
紅髮法國女子玫瑰從未見過父親,
她的母親直到死前也絕口不提關於她父親的事。
她就這樣逐漸長成一名憤世嫉俗的女子,
直到有一天,她接到一通來自日本的電話:
她父親過世了,她必須去日本聽公證律師宣讀遺囑。
她沒有多想就來到了京都,並落榻於父親生前居住的處所。
初至異地的她,只對父親的缺席感到滿腔的苦澀與憤怒。
然而,在異國的食物、美景、人們的療癒與包容下,
玫瑰逐漸拋卻受到過往禁錮的自我,脫去對世界的憤恨與不滿,
重新感受到愛與生命的喜悅……
全書總共有十二個章節,
每個篇章的開頭,都有一個與植物相關的小故事,
而這些乍看之下與正題沒啥關連、卻充滿禪機的故事,
其實跟女主角玫瑰的心理,以一種曖昧而隱約的方式有所連結。
說到這個特地飛到京都聽取遺囑的法國女子 ─ 玫瑰,
雖然是個美人兒,但個性實在彆扭得可以,
自怨自艾、嬌縱任性,真不愧是「專業的討厭鬼」。
我一開始很無法理解,為何主角要是這麼令人厭煩的傢伙,
還好作者將京都的美景美食寫得細膩又生動,
讓我可以忽略主角那些刻意挑剔、甩態、鬧小姐脾氣的行徑,
忍住抓住玫瑰肩膀用力搖晃叫她別那麼幼稚的衝動XD
雖然作者是法國人,但並沒有一般西方人對日本的刻板印象,
若不是對於日本、對於京都、對於禪學都有深刻的了解,是寫不出這樣的作品的。
從細緻卻又不囉嗦的景物描述中,可以深刻感受到作者對日本的愛,
就算把它當「京都必遊10大絕美神社」之類的旅遊書也不為過。
雖然讀著讀著,就更想埋怨這討厭的covid-19了,
還沒造訪過京都的我,好想親眼去見識一下書中的美景啊。
但,讀著讀著,我卻有點羨慕起玫瑰了。
雖然母親跟玫瑰一樣,既彆扭又長期處於憂鬱狀態,
但她依然在優渥的環境跟外婆的呵護下長大;
原本以為早將她棄之不顧的生父,
幾十年來都默默關懷著她、深深愛著她;
「討厭鬼」這三個字從保羅口中說出來,
不僅不再是批評,甚至包含著滿懷愛意;
就連到了京都後才初次見面的佐世子、蓓詩、渡寬,
甚至看似總在講醉話的惠輔,也以獨特的方式關愛著玫瑰。
40歲卻還是活得像個少女般與世間疏離的玫瑰,
在父親死後的京都之旅,才終於褪下了尖刺,
不再與世界為敵,更重新認識、接納了真正的自己。
這無疑是一個關於「愛」的故事,
但卻不只是膚淺的愛、不只是男女之愛,
甚至也不僅是家人之間的親情之愛,
而是更深卻也更廣的,對自身、甚至對世界的愛。
我想,書中從未登場的玫瑰的父親 ── 陽,
一定是個善良又有智慧的人吧。
他留給玫瑰的遺產,遠遠不僅是那些金錢與物質,
而是那些愛屋及烏的人們,以及讓玫瑰得到與自身和解的機緣。
同時,這也給了讀者勇敢愛自己、作自己的勇氣:
就連玫瑰這樣一個「專業的討厭鬼」,
都能夠面對自己、能夠與世界和解、能夠真正找到愛人與被愛的能力,
那麼,充其量只不過是個「不專業討厭鬼」的我們,
又有什麼好自我厭惡的呢?(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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